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所有人捂住口鼻!”
阮丰从桥头弹了起来。
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——不是因为他有多警觉,而是那股顺着夜风刮过来的腥甜味,刺激到了他那套被“六库仙贼”改造到极致的脏腑。
这味道比十万大山里的百年蛊毒还要凶险十倍。
远处南面的旷野上,几辆被涂成灰黑色的军用罐车正沿着泥泞的公路往渡口方向推进。
罐车上插着紫色的三角旗——那是日军“比壑忍”毒修部队的标识。
几名穿着黑色狩衣、脸上覆盖着狰狞铜面甲的日本异人站在罐车顶上,双手飞速结印,疯狂催动着罐体内的机括。
墨绿色的浓雾从高压罐口喷涌而出,像是一片翻滚的死亡沼泽,贴着地皮向北岸蔓延。
浓雾所过之处,野草瞬间枯黄化灰,发黑的泥土上冒起了腐蚀性的白烟。
这是日军生化战的升级版。
不仅有极其残忍的芥子气作为底子,更被比壑忍的毒修掺入了剥离生机的“腐骨煞气”。
普通人哪怕只吸入指甲盖大小的一缕,肺泡也会在半分钟内化作一滩血水。
毒雾蔓延得极快,正好切断了南岸难民通往浮桥的必经之路。
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几十个难民最先被毒气边缘扫中。
他们根本来不及呼救,直接捂着喉咙跪倒在泥地里,发出破风箱般剧烈且绝望的咳嗽声,咳出来的全是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。
“毒气!鬼子放毒气了!”
人群再次炸开。
好不容易在真理大标语下稳住的秩序,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阴影,瞬间面临崩盘的危险。
还没上桥的几千人本能地往后缩,互相推搡,恐惧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。
“不准退——排好队,冲过去!”
张铭远红着眼睛,带着纠察队死死顶在人群最前方。
但他一开口,吸入了一口被风吹散的稀薄毒气,嗓子瞬间像被烙铁烫过一样,剧烈地呛咳起来。
苏墨坐在北岸的土包上,喉咙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熟悉的火辣辣的刺痛。
不是因为他吸入了毒气,而是那毒雾落地生烟,正在大面积腐蚀着北岸的河滩。
他如今命理绑定地脉,土地被化学武器烧灼的剧痛,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瞬间反馈到了他身上。
一口混着黑血的咳嗽硬生生把他压在轮椅靠背上。
“比壑忍!”
许新脸色铁青,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。
作为唐门用毒的大行家,他一闻就知道这毒的成分,
“腐骨煞气掺了芥子气!这帮畜生把现代化学武器和邪术熬在了一起!”
“你能解?”
苏墨一边咳着一边抬起头,仅剩的右眼里布满血丝。
许新咬碎了牙:
“院长,毒性太烈,量太大了!我的唐门药理顶多能护住方圆二十米,但这片毒雾起码覆盖了半里宽——”
“那就不用你。”
苏墨嗓音嘶哑,猛地扭头,
“阮丰!”
阮丰已经站在了桥头。
他一把扯掉了上衣,露出干瘦却如老树盘根般结实的躯干。
夜风裹挟着墨绿色的死气从对岸灌过来,吹得他的头发猎猎狂舞。
没有退缩,没有贫嘴。
这位曾经只求在这乱世里“多吃两口饭、多活几年”的散人,
面对这片能将几万人化为脓水的修罗场,眼中只剩下一片悍不畏死的暴烈。
他双脚轰然在桥头扎下极深的马步,双手在腹部结出古怪的内缚印。
六库仙贼·神农——吞天!
阮丰霍然张开大口。
不是普通地张嘴,而是从胸腔到腹腔,整个内脏系统在这一刻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吞噬引擎,彻底洞开!
“呼——!!!”
一股违背常识的恐怖虹吸之力骤然爆发。
那片正在向人群肆虐的墨绿色毒雾,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狂龙死死咬住了咽喉。
半里宽的浓雾在半空中猛烈扭曲、收缩,化作一根根粗大的惨绿色气柱,越过河滩,跨过浮桥,一丝不漏地疯狂灌入阮丰的口中!
桥面上正在咳血的难民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清了。
那种仿佛被开水烫煮呼吸道的绝望感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河水腥气的夜风。
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桥头那个赤裸上身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