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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坡上。
苏墨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抵在自已眉心。
冯宝宝看到了他的动作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你要做什么?
"
苏墨没有回答她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快动作了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两根手指抵着眉心,微微用力。
识海深处,那面碎得只剩三分之一的命盘,正在发出最后的微弱光芒。
命盘中央,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紫金色丝线。
那是他的命。
不是什么玄乎的。
在模拟器十七次推演的过程中,每一次死亡和重启,都会从他的本源里抽走一丝寿元。
那些寿元并没有消失,而是凝聚在命盘的核心,化作了这缕
"紫金吊命气
"。
这是维系他命格不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线。
拔了这根线,他的命就不是碎裂的问题了。
是灰飞烟灭。
苏墨的手指在眉心上按了两秒。
端木瑛从坡底跑上来,一眼看到苏墨的动作,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。
"苏墨!你疯了!
"
她扑上来就要去拽苏墨的手。
苏墨的右眼猛地睁开,那只仅存的眼珠子里没有犹豫,只有把自已的命当筹码推上赌桌的狠厉。
"别碰我。
"
端木瑛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"你把吊命气抽出来,你就是个死人!
"
端木瑛的声音在发抖,
"你的命盘已经碎了大半了!再抽——
"
"我知道。
"
苏墨把她的手推开。
"桥要塌了。
"
他说。
端木瑛张了张嘴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黄河上狂暴颤抖、随时可能解体的铁桥。
桥面上还有人。
桥头排着队等过桥的还有上万人。
她知道苏墨要做什么。
紫金吊命气灌入黄河水眼,可以借助他命格与地脉的绑定,短暂地喂给这条暴怒的黄河一口
"安慰
"。
让水脉的冲击力降低,减轻狗剩的负担,同时用地脉的力量从河底托住正在崩塌的桥墩。
但代价是他的命。
"你不能——
"
"端木瑛。
"
苏墨看着她,
"你算过桥上还有多少人吗?
"
端木瑛闭上了嘴。
苏墨不再看她。
他把手指重新抵在眉心。
冯宝宝一直蹲在轮椅旁边。
她没有阻拦,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攥着苏墨左腕的手,收紧了。
"你不怕死吗?
"
冯宝宝忽然问。
苏墨咧了一下嘴。
那个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苦笑,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。
他怕死。
他太怕死了。
他是苟命的穿越者。
是靠吃馒头续命的废物道童。
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算尽一切、规避所有风险、在安全线上反复横跳。
但今天,他算不了了。
模拟器废了,金手指停了,左眼瞎了,命盘碎了。
他从穿越到现在积攒的所有底牌,在这一刻全部清零。
苏墨,一个轮椅上的废物,面前摆着一个选择——
要么看着桥塌、看着几万人掉进黄河送死,然后用自已那条残命多苟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