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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个月了。
从去年九月漂流到这座荒岛,至今已整整八个月。她望着海天相接处那一成不变的蓝色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,那点波澜,早在头几个月就耗尽了。
明舞蹲在不远处,正用小刀削一根木棍。她的手稳,削出来的木棍光滑顺直,可以用来叉鱼。
陈林坐在她身后,靠着一块岩石,断臂处的伤口早已结痂愈合。
“师父。”明舞抬起头,顺着周娘子的目光望过去,什么也没有,“您看什么呢?”
周娘子没有回头。
“看海。”她说。
明舞低下头,继续削木棍。
她不敢再问了。她知道师父在看什么,在看船。每天都看,从日出看到日落。可海面上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鸟,什么也没有。
那两艘救生船上的物资早就吃光了。刚开始还有干粮、咸肉,后来只能靠捕鱼、摘野果、掏鸟蛋。幸好岛上有淡水,也幸亏劫掠了几艘倭船,不然他们撑不到现在。
可这里缺医少药,活下来的人,也越来越少了。
从最初的十八人,到如今剩下十五个。
陈林忽然开口:“师父,今天还生火吗?”
周娘子从礁石上下来,摇了摇头。
“不生了。”她说,“柴火不多了,省着点。”
生火,是为了发信号。烧湿柴,冒浓烟,盼着有过路的船能看到。可烧了八个月,烧了不知多少柴,什么也没有。
除了几艘倭船,没有大周的船只。
或许是偏离了航道,也或许是计划的时间还没到,从东瀛回大周的船只也没有经过小岛。
陈林道:“要不再烧一日?”
周娘子没有应声。
陈林又道:“孟......瑾妃娘娘曾与徒弟说过一句话。”
明舞抬起头,看着他。
陈林望着远处的海面,缓缓道:“她说,这世上许多事,若不等到最后一刻,便不算尽力。”
周娘子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日烧到傍晚,柴又添了三回。
明舞坐在火堆旁,望着那袅袅升起的浓烟,心里已经不再抱什么希望。
海风渐渐大了,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天色暗下来,最后一抹晚霞沉入海面。
明舞正准备起身去捡些干柴,忽然听见陈林雀跃的声音,“师父,师姐,你们快看!”
她猛地抬起头,顺着陈林手指的方向望过去。
海面上,有一簇灯火,在黑暗中一摇一晃地移动。
周娘子已经站了起来。她站在最高的礁石上,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方向。
灯火越来越近。
渐渐地,能看清轮廓了。
是一艘福船。看着像是大周的制式。
福船上,有一道人影正站在船头,极目远眺。
半个时辰前,他看到了海面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。
一个多月了,他在海面上飘了一个多月,那一缕烟,牵住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这人正是郑山。
“往那边!那边似有一座小岛。”他指着前方。
福船破浪前行。
天色渐暗,那缕烟已经看不见了。郑山仍站在船头,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暗影。
他在心里默默祈祷,岛上一定要有人,一定要有商行幸存下来的人。
否则,他真不知该如何向侯爷交代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