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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行了一礼，走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裴肃仍不放心，反而担心王公公是不是去掩盖罪证去了。
却未想，王公公看着他和崔子衿，直言道：
“不瞒两位，咱家其实并不是内府的掌印，只是暂时代管内府而已，而且，代管的时间才不过短短半个月。这隔壁赃罚库的钥匙，如今并不在咱家这儿……”
裴肃一愣。
王公公只是代管內官监掌印太监一职？而且，才代管半个月？
若是这样，那某个库，比如说赃罚库钥匙并不在王公公身上，倒也说得过去。
所以，方才王公公才会沉默，未立即答应去隔壁查看？
所以，之前答应去赃罚库盘查查看，是不是少了东西，其实是在敷衍他们？
而方才，崔子衿再次催王公公快些去赃罚库查看。
王公公知道敷衍不了，这才沉默？
裴肃稍稍松了口气。
若是这样，倒是他多心了。
而崔子衿，剑眉微皱。
他并不知道王公公竟然只是代管内府而已。
不过，他对这些并不在意。
他如今只在意案子。
崔子衿又看向裴肃，继续之前的话题，道：
“还是之前的问题。即便有绿矾油，但还是需要利刃凿开石砖。若是这样，那动静不小吧？”
裴肃则猜测道：“或许那人在做这些事的时候，库房里并不安静呢？说不定当时库房动静还很大呢！比如说大声说话，比如说……”
裴肃目光在附近再次扫视，可并未发现可疑之物。
他又动了动鼻子，走向将库房隔开的挡板。
这挡板是上头栅栏，下头整块的木板。
不过，栅栏位置较高，裴肃看不到隔壁的情况，但能闻到隔壁散发的气味。
除了烟熏味，似乎还有一点点酒肉味？
他看向王公公，问道：“我能去隔壁的库房看看吗？”
王公公脸色不好，他心中早已有所猜测。
能让看守库房的人听不到动静，唯一的可能，库房的这些杂碎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吹牛了。
他头痛心烦不已，但并未拒绝裴肃。
这个内府掌印太监，他只是暂时代管。
他不想掺和这里的破事，更不想被这里的破事连累。
皇上早已怀疑内府有硕鼠，要查内府的事，他唯有配合。
希望此事之后，他能重回皇上身边伺候。
……
裴肃几人又去了隔壁小库。
强光照射下，就见这儿靠墙的地方有桌有椅有炭盆。
不过，此时，不管是桌子还是椅子都倒在地上。
地上还有吃剩的肉骨头，砸碎的碗碟、酒壶、酒杯。
裴肃数了数椅子凳子的数量。
十五。
看来，大半甲字库的人都来这儿吃吃喝喝了。
裴肃想象了一下。
中间小库里，一大群人围着桌子喝酒吃肉吹牛逼，声音震天。
左边隔壁小库里，一人小心翼翼地拿着什么工具，往石砖之间的灰泥上挤硫酸，然后用利刃凿灰泥，将石砖弄松，一块块将石砖抽出来。
最后凿出一个墙洞，那人爬到隔壁赃罚库，拿了什么东西，扫去那边地上的灰泥，又爬了回来，重新将石砖抹上新的灰泥，砌回墙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