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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些粗浅的舞步，登不得大雅之堂。
”她连忙补充，脸颊微微泛红，“是家母教的。她曾说……将门女儿，不必只知舞刀弄枪，也该懂得几分柔美。”
叶羽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朕今日可有眼福？”
王夕凤抬起头，对上他含笑的眸子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妾身……”
她想推辞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今夜她已经承了他太多恩典——不杀之恩，庇护之恩，方才那番温柔的招待……
她还有什么可端的？
“那……妾身献丑了。”她轻声应道，站起身。
叶羽往榻边靠了靠，做出洗耳恭听、拭目以待的姿态。
王夕凤深吸一口气，退后几步，在殿中央站定。
然后，她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那双凤眸中的柔怯已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、凌厉的光芒。
她没有琴音伴奏。
也不需要。
她缓缓抬起手臂，指尖绷直，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长枪。
下一刻，她动了！
不是杨贵妃那般轻灵飘逸、妩媚入骨的宫廷雅乐；
也不是苏皇后那般端庄舒展、如花绽放的温婉舞姿。
她跳的，是军舞！
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没有半分多余！
抬臂如举旗，转身如列阵，踏步如擂鼓！
绯红的裙摆在她身周飞旋，如同战场上迎风招展的战旗；那双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，每一次踢踏都带着凌厉的劲风，足尖点地时，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！
她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、小心翼翼的王夕凤。
她是镇北王府的嫡女，是将门虎女，是曾经陪伴韩飞征战沙场、在帅帐中为他披甲挂帅的元帅夫人！
她的舞步越来越快，越来越疾！
旋转，跳跃，凌空踢腿——
裙摆在空中划出绯红的圆弧，长发在风中飞扬，那张端庄绝美的脸上，此刻满是酣畅淋漓的英气！
没有音乐，但她自已就是战鼓！
没有刀剑，但她每一个手势都是杀招！
叶羽坐在榻边，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他见过太多美人起舞。
杨玉欢的媚，苏恩曦的雅，完颜明珠的仙……
但王夕凤的舞，与她们都不同。
这不是取悦谁的舞。
这是她自已的舞。
是她在深闺中压抑了多年的、属于将门女儿的骄傲；是她作为韩王妃，那段戎马生涯最后的、无声的回响。
一舞终了。
王夕凤以一个极尽凌厉的收势定格——
单膝跪地，右臂斜指，五指并拢如刀，直直指向叶羽的方向！
她大口喘着气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绯红的纱衣贴在她起伏的娇躯上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那双凤眸直直看着叶羽，里面没有怯懦，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、坦然的骄傲。
仿佛在说：看，这就是我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，叶羽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俯视着这个单膝跪地、依旧高昂着头的女人。
他伸出手，没有像对待完颜明珠那样托起她的下巴，也没有像对待杨玉欢那样直接搂入怀中。
他只是将自已的手掌，摊开在她面前。
王夕凤看着那只宽厚温暖的手掌，怔了怔。
然后，她伸出自已因舞动而微微发烫的手，轻轻放了上去。
叶羽收拢五指，握住她的手，将她拉了起来。
她没有躲，也没有垂眼，就那样直视着他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，他能看到她眼中那抹尚未完全消退的、灼灼的光芒。
“你这舞，”叶羽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，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王夕凤咬了咬下唇，轻声道：“没有名字。是妾身幼时，看着府中将士操练，自已学着比划的。”
叶羽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只是依旧握着她的手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，韩飞当年为什么会娶她。
不是因为她镇北王府嫡女的身份，也不是因为她那惊为天人的容貌身段。
而是因为，她是王夕凤。
是那个敢在黄昏骑烈马、敢躲在马厩里对抗父命、敢在帅帐中为丈夫披甲挂帅的王夕凤。
这世上，配得上她的男人，本就该是能看懂她这一舞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