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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面前,一个白色族服的男人举刀而立,背对月轮。
那双灰白色的眼睛,正沉默地注视着团藏。
日斩认出了那张脸。
宇智波信一。
三年前失明的宇智波精英上忍,今夜情报里提到的幸存者。
也是此刻把团藏钉在刀下的人。
日斩的目光掠过信一的脸,落在他身后。
一百五十三人。
老人,孩子,普通族人。
被护在那个盲人身后,像雏鸟挤在鹰翼下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一瞬间,六十余年的火影生涯在日斩胸腔里凝成一块石头。
他张开嘴。
“住手!”
声音苍老,急切,像从喉咙里生生剜出来。
团藏偏过头。
那张向来阴沉沉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,在看见日斩的瞬间像冰面炸裂。
“日斩……日斩救我!”
那不是志村团藏该有的声音。
不是那个在火影辅佐位置上坐了三十年的男人该有的声音。
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发出的、最原始的呼救。
日斩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从未听过团藏这样叫他的名字。
哪怕当年在雷之国,面对云隐的包围,团藏也只是沉着脸说“日斩,你决定”。
他从没喊过救命。
这一刻。
月下。
刀锋上。
他喊了。
日斩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信一。”他把声音压下来,努力维持火影该有的平稳,“把他放下来。有什么话——”
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他看见了团藏的右臂。
绷带已经散落大半,露出下方青灰的、布满隆起纹路的皮肤。那是移植了十只写轮眼的手臂——曾经睁着十只眼睛的手臂。
此刻。
十一只眼睛。
全闭着。
日斩本能感觉自已的老同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那本该在团藏眼眶里的眼睛——此刻和其他十只三勾玉一起,安静地、永远地闭上了。
刀贯穿了它们。
一刀。
十一眼。
日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……日斩!日斩!这个疯子——他毁了我的手臂!”团藏的声音已经破音了,他挣动着,但刀纹丝不动,像钉死一条蛇,“你还在等什么!动手啊!杀了他!”
日斩没有动。
他看着信一。
那个盲人没有回头。
刀依然钉在团藏身上,灰白色的眼睛平静地“望”着夜空。
“……火影大人。”
信一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您来得真快。”
日斩听懂了这句话。
他来得太慢了。
慢到宇智波死了只剩下一百五十三人。
慢到团藏快把这剩下的一百五十三人也杀光。
慢到他赶到的时候,需要救的不是那些孩子,是志村团藏。
日斩没有说话。
他身后,暗部已经拔出刀。
但没有命令,没有人敢上前。
团藏的独眼充血,死死瞪着日斩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宇智波鼬,那个畜生!
宇智波一族还有这种怪物活着,他为什么不说?
他跟我做交易的时候,架着刀在我脖子上的时候,一个字都没提!
他故意的。他存心让这个瞎子来杀我。
该死。
该死!
日斩你还在等什么!
他没有把这些骂出口。
他只是用那只独眼,死死盯着他的老友。
日斩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落在他的火影斗笠上,把影子盖住了他的脸。
“……信一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慢,很沉,“把人放了。”
信一没有动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日斩说。
信一依然没有动。
他只是把刀柄又握紧了一分。
团藏的惨叫声响起——刀锋在骨肉间转动的钝响,像碾碎湿柴。
“……他刚才要杀那一百五十三个人。”信一说。
日斩的喉结滚动。
“那是我的族人。”信一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的族人。”信一重复。
他顿了顿。
“我瞎了三年,他们养了我三年。”
他把刀从团藏胸腔里拔出来。
团藏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右手还在抽搐。
信一收刀入鞘。
转身。
背对日斩。
背对团藏。
朝那一百五十三人走去。
“……宇智波信一。”日斩的声音从身后追来。
信一没有停下。
“今晚的事,需要调查。”
日斩的声音里,第一次出现他自已都不确定的动摇。
“你……暂时在族地待命。”
信一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人群前方。
宇智波泉还护着那群孩子。她看着他走近,锁骨的血痂已经干涸,三勾玉写轮眼里倒映着他的脸。
“……前辈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信一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低头。
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孩子。
对着那群连忍者都不是的普通族人。
对着这一百五十三双眼睛——开眼的,没开眼的,恐惧的,茫然的,还挂着泪痕的——
开口。
“回家了。”
他说,杖刀拄地。
朝族地深处走去,身后的人群慢慢跟上来。
日斩站在原地,他没有叫住他。
团藏倒在地上,独眼恶狠狠地盯着信一的背影,盯着日斩,盯着这片他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