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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源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,把她的手稳住了。
“别动。让它先闻你。”
马低下了头。
硕大的鼻子凑到了千雪的手掌前方。温热的呼气喷在她的手心上,痒痒的。
千雪整个人僵住了。
马嗅了嗅干草。然后它张开嘴,柔软的嘴唇卷走了她掌心里的草料。
没有咬。
嘴唇的触感是软的,湿润的,像一块温热的天鹅绒。
千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它……它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没咬我。”
“说了不咬。”
千雪的手还举在半空中。她看了看自已空了的手掌,又看了看面前那颗硕大的马脑袋。
“能摸吗?”
“你问它。”
千雪看着马。马看着千雪。长长的金色刘海垂在眼睛前面,只能看到两只棕色的瞳仁从刘海的缝隙里透出来。
千雪的手抬起来了。
她的手指尖碰到了马的额头。
硬的、短毛扎手,头骨的轮廓在毛皮
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,顺着刘海的方向捋了一下。
金色的长鬃毛从她的指缝间滑过去。比她想象中柔软很多。
她又捋了一下。
马没有动。
她捋第三下的时候,马动了。
它把脑袋往前伸了伸。然后,整颗硕大的马头搁到了千雪的肩膀上。
沉甸甸的。
鬃毛蹭着她的脸颊。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。
千雪愣住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马开始用脑袋蹭她的肩膀,像狗?不对,像一只体型巨大的、长着金色刘海的巨型犬。
千雪的眼睛弯了。
“江君!它在蹭我!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它喜欢我!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它好重啊!”千雪被马头压得歪了一边,“但是好可爱!”
江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。单反已经举起来了。快门响了四次。
中年女人走过来,笑着说了一句冰岛语,然后切换成英语:“它叫布兰迪,三岁,母马。性格有点骄傲,平时不太让人碰。”
她看了看趴在千雪肩上撒娇的布兰迪,挑了挑眉。
“但它好像很喜欢你。”
千雪的脸上全是笑。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马的脖子,把脸埋进了金色的鬃毛里。
“我要骑它。”
“你刚才说不要的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中年女人给布兰迪套上了简易的鞍具。千雪踩着木台阶爬上马背的时候,腿抖了一路。坐稳之后,她的手死死攥着鞍前的把手,腰板挺得笔直。
江源站在马的左前方,右手牵着缰绳。
“怕不怕?”
“不怕。”千雪的声音很稳。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“那是兴奋。”
江源牵着缰绳,慢慢往前走。布兰迪迈着小碎步跟上来。冰岛马的步伐很特殊,不是普通马的走、跑、飞奔三种步态,它有一种独特的第四步态,叫“托尔特”。四蹄交替落地,节奏均匀,像踩着鼓点,骑在上面几乎不颠簸。
千雪的身体从僵硬慢慢放松了。
她松开了一只手。
然后松开了另一只。
两只手张开,伸向两侧。
草帽山在她的正前方。圆锥形的山体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。山脚的瀑布在风中飘散成雾。黑色的碎石滩从苔原一直延伸到大西洋的海岸线。
风灌进她的袖口,把她的羽绒服吹得鼓起来。
她的头发从帽子底下飞出来,在风里乱舞。
她笑了。
笑声被风卷走,散落在北大西洋的海岸上。
江源牵着马走在前面,听着身后那串清脆的笑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嘴角,一直没有放下来。
走了一圈回到栅栏边。千雪下马的时候,布兰迪又把头搁在了她肩上。千雪搂着马脖子蹭了半天,嘴里嘟嘟囔囔:“下次来冰岛我还找你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正要拍布兰迪的正脸。
屏幕亮了。
一条推送通知弹了出来。
千雪看了一眼。
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“怎么了?”江源走过来。
千雪把手机收进口袋里。她转过头看他。
表情有点奇怪。
不是紧张,也不是担心。
是一种藏着什么东西的、嘴角微微翘起的、带着一点点得意的神情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拉住他的胳膊,往车的方向走。
“走吧,下一站去哪?”
江源看了她一眼。
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