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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继续沿着半岛的海岸线开。
路边出现了一片冒烟的黑色沙地。不是火烧的烟，是地热蒸汽。白色的水汽从沙地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雾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一个小型的体验营地搭在蒸汽区的边缘。几间木屋，一排更衣间，一个露天的石砌温泉池。温泉池的水冒着热气，池底铺着黑色的火山碎石。
营地门口挂着一块牌子。
地热黑麦面包体验。
千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。
“面包？在这里烤？”
“不是烤。是埋。”
“埋？”
“把面团装进铁锅，埋到地热沙坑里，用地底的温度把它焖熟。要焖两个小时。”
千雪蹲下来摸了摸沙地。
烫的。
“这个温度能烤面包？”
“地表温度接近一百度。沙子
千雪站起来。拍了拍手上的黑沙。
“我要试。”
营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冰岛小伙子。
络腮胡子，戴着一顶毛线帽。
他端出来一盆提前和好的黑麦面团。
面团是深棕色的，掺了黑糖和少量的肉桂粉，闻起来有甜丝丝的香气。
千雪洗了手，把袖子撸到胳膊肘。
她接过面团，开始揉。
手法生疏，但很认真。她把面团翻过来，叠过去，用掌根往下压，然后再翻，再叠，再压。
揉了两分钟，额头冒汗了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江源靠在旁边的木桩上看她。
“揉面啊。”
“你揉的方向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你在往外推，应该往里折。”
千雪停下来。看了看面团。又看了看自已的手。
“都是面，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区别在于一个能吃一个不能吃。”
千雪不理他了。她按自已的方式继续揉。揉了五分钟，面团的形状变得有点像一只海豹。
圆圆的身体。前面突出一个尖。
“你在捏什么？”
“面包。”
“这哪是面包。这是海洋生物。”
“你不吃拉倒。”
江源走过来，站到她身后。两只手覆上去，手掌压着她的手背，带着她的动作把面团翻了过来，叠好，压平。
千雪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。
“学到了吗？”
“学到了。”
“哪一步？”
“你的手很暖。”
江源松开了手。
……
千雪把揉好的面团装进铁锅。络腮胡小伙子在蒸汽区挖了一个坑，把铁锅放进去，盖上盖子，再用黑沙埋上。
“两个小时后来取。”他拍了拍手。
两个小时。
千雪看了看四周。露天温泉池在冒热气。旁边有一排石头座椅，垫着防水的毛毯。
“泡脚吗？”
两个人脱了鞋袜，坐在温泉池的边缘。脚伸进热水里。
水温刚好。
不烫，但足够热，热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。
千雪的脚趾在水里舒展开，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好舒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江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去以后，新家的那个小房间，就是主卧旁边那个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改成画室。”
江源转头看她。
“你的还是我的？”
“我们的。”千雪用脚尖在水里画圈，“你画你的插画，我画我的商单。中间放一张长桌，面对面坐。”
“面对面坐你不会走神？”
“你觉得你好看到让我走神？”
“你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