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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雪踢了他一脚。水花溅到他的裤腿上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她收回脚，声音放低了，“以后我也要在家工作。我不想只靠你。”
江源看着她。
千雪从旁边的石头上拿起了她的手机。
她划了两下屏幕。打开了一个页面。
然后她把手机递到了江源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。
欧元。
金额不大。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三千多块。
汇款方的名字是一个日文公司名。
千雪的下巴微微抬起来。
“之前在网上接的一个日本儿童绘本的商单。画了十二张插图。今天结款了。”
江源看着屏幕上的数字。
千雪把手机收回来，锁了屏，“今天的地热面包和晚上的海鲜，我请客。”
她看着他。
眼睛很亮。
不是撒娇的亮。是一种“我也能养你”的底气。
江源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、嘴角动一下的笑。是整个人靠过去，脑袋搁在她肩膀上，肩膀在抖的那种笑。
“谢谢富婆。”
千雪愣了一秒。
然后她笑出了声。
“你再叫一次。”
“富婆。”
“大声点。”
“浅野千雪大富婆。”
千雪笑得往后仰，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。江源一把捞住她的腰。两个人在温泉池边笑成一团，水花被两个人的脚踢得到处飞。
旁边的络腮胡小伙子看着这对亚洲情侣笑得莫名其妙的样子，挠了挠头，继续去铲沙了。
两个小时过得很快。
铁锅被从沙坑里挖出来的时候，盖子一掀，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气混合着地热特有的矿物质味道扑面而来。
黑麦面包的表面是深棕色的，裂纹均匀。用刀切开，内部的质地绵密湿润。颜色比普通面包深很多，接近深巧克力色。
络腮胡小伙子递过来一小罐冰岛黄油和一碟熏鳟鱼。
千雪切了一片面包。抹上厚厚的黄油，再码上一片熏鳟鱼。咬了一大口。
面包的口感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。不是松软的，是扎实的、有嚼劲的。
黑糖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，紧接着是肉桂的辛香和地热焖煮产生的独特焦香。
黄油的油脂裹着熏鳟鱼的咸鲜，把所有味道黏合在一起。
千雪的眼睛闭上了。
“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好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那个什么发酵鲨鱼好吃十万倍。”
“和红肠比呢？”
千雪想了想。
“各有各的好。”
她又咬了一口。嚼了两下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江源。
“江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顿我买单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表情很认真。不是开玩笑的认真。是那种“我终于有能力为你做一件事”的认真。
江源接过她递过来的面包。咬了一口。
“江太太买单，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。”
千雪笑了。
她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，大的那半塞到他手里。
吃完了面包，两个人在营地的门口站着。千雪把手揣进口袋里，深呼了一口气。
天空开始飘雪了。
细碎的、粉末一样的雪花，从灰色的云层里落下来。落在黑色的沙地上，落在她的帽子上，落在江源的肩膀上。
江源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三点半。冰岛冬天四点就天黑。
他转过头看千雪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带你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。”
千雪看着他的眼睛。
雪落在他的睫毛上。
她点了点头。
并没有问是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