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阳台上多了七个花盆。
千雪用了一整个周末。周六上午跑了两趟花鸟市场,第一趟买了营养土、底肥和陶盆,第二趟买了种子。薰衣草、太阳花、薄荷、小番茄,四种。每种两包,多的一包备用。
她蹲在阳台地上,把营养土一铲一铲填进花盆里,填到七分满,用手指在土面上戳出小坑。种子从纸袋里倒进掌心,一颗一颗挑出来,放进去,覆土,压实,浇水。
喷壶是江源从厨房找出来的,原来装清洁剂的,洗了三遍,灌上水。千雪嫌出水量太大,又跑下楼买了一个细嘴的。
七个花盆码成一排,靠着阳台的玻璃窗根。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打在湿润的土面上,颜色深深的。
千雪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着那一排花盆。
“在京都我的出租屋没有阳台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回头,声音不大。
“一直想有个种花的地方。想了六年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江源从画室走出来,站在阳台门口。千雪背对着他,两只手垂在身侧,指缝里还沾着土。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后脖颈上有一小块被太阳晒红了。
他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。
千雪没动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。阳台外面是哈尔滨三月底的天,风比前几天软了,吹过来的时候不再刺脸,带着一点水汽和远处什么地方飘过来的烧烤味。
“江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薰衣草能活吗?哈尔滨这么冷。”
“能不能活种了才知道。”
“万一死了呢。”
“死了再种。”
千雪把手覆在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背上,“你说什么都是这个逻辑。”
“因为管用。”
三周后。
四月中旬的一个早上,千雪蹲在阳台花盆前面,盯着薰衣草的那个盆看了十分钟。
土面上冒出来一个东西。
米粒大小。嫩绿色。从深褐色的土里拱出来,顶着一粒还没脱掉的种壳,弯着腰,像在鞠躬。
千雪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拿出手机,蹲着不动,连拍了十七张。换了三个角度。最后一张是把手机怼到离芽尖不到两厘米的地方,拍的微距。
她把十七张照片打包,发给美惠。
配文只有四个字:妈妈,发芽了。
美惠的回复来得很快。
先是三个感叹号。
然后是一行字:千雪长大了。
千雪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几秒。鼻子酸了一下。她吸了口气,把手机举起来,给江源看。
江源正端着杯咖啡从厨房出来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没说话,放下咖啡,蹲到她旁边。
两个人并排蹲着,看那一颗米粒大的芽。
千雪小声说:“它和我一样。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活过来了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它是自已撑过来的。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千雪转过头看他。
江源看着花盆,表情没什么变化,像在说一件特别普通的事。
千雪没接话。她伸出手指,碰了碰芽尖旁边的土面,很轻,怕把它碰倒了。
“江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如果有了院子,我要种一整排薰衣草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要种月季。日本叫蔷薇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