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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源把屏幕翻过来，递到千雪面前。
千雪看到了照片。
不是杂志封面。
照片里的女人脸色蜡黄，眼皮浮肿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侧，嘴唇还有些干裂。鼻子上架着吸氧管的压痕还没消，下巴的线条因为水肿变得模糊。
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那种光不是化妆品能造出来的，不是美颜软件能修出来的。那是一个女人用全部的血肉和意志把两个生命带到世上之后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光。
旁边那个男人的脸上有黑眼圈，胡茬冒出了青色的碴子，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，但他笑着。右手搂着她的肩膀，指节上还残留着被安产御守的缝线勒出的痕迹。
两个婴儿，各自窝在母亲的臂弯里，一个皱眉，一个微笑。
四个人挤在一张医院的窄床上，构图歪的，光线散的，但每一个像素都是真实的重量。
千雪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脸埋进江源的肩膀里，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谢谢你，觉得我好看。”
“不是我觉得。”江源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。“你本来就好看。”
千雪把脸蹭了蹭他的肩窝。
她不再看窗户上的倒影了。
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，江母和美惠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偷看，被江父一人一只手拽了回去。
“人家一家四口待着呢，瞎凑什么？”
“我就看一眼——”
“看什么看，走走走。”
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了。
千雪搂着两个孩子靠在江源怀里，麻药退去后的刀口隐隐地抽痛，但她不想让任何人挪开。
午后的阳光慢慢移过百叶窗，落在地砖上一格一格地走。千雪很快又睡着了，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下去。
知夏和晚樱也都安安静静的，偶尔哼唧两声，被江源轻轻拍两下后背就又安静了。
整个下午，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四个人均匀的呼吸。
谁也没打扰。
直到夜幕掉下来。
走廊的灯暗了一大半，只剩下护士站的小台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晕倒映在走廊尽头的瓷砖地面上。
病房里开了小夜灯，昏暗的暖光把天花板染成浅橙色。
千雪睡着。江源靠在陪护床的扶手上，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“哇——！”
知夏的哭声毫无预警地炸开，尖锐、嘹亮，穿透力拉满，像一个小号的防空警报。
零点三秒后。
“哇——！”
晚樱的哭声紧跟着接上，频率不同、音调更尖，和知夏形成了完美的二重奏。
两道哭声叠在一起，病房的四面墙壁都在嗡嗡地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