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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飞快。
双胞胎两岁了。
知夏学会了跑。
她的路线永远是直线,前面有障碍物就用身体撞开,撞不开就绕半步,绕完继续直线冲。
胡同里的街坊给她起了个外号,叫“小坦克”。
晚樱学会了说整句话。不多,每天固定输出三到五句。
内容集中在“妈妈画画”“爸爸做饭”“要晒太阳”三个主题。信息密度极高,废话率为零。
李大爷说这孩子以后能当新闻主播。
隔壁的旧平房已经不旧了。
江源三个月前买下了那套七十二平米的房子,打通了两个院子之间的围墙。请了本地的施工队,重新做了防水、换了地暖管线,刷了墙,铺了木地板。二十平的小院子种了两棵山楂树,树下摆了个沙坑。
沙坑是知夏的领地。她能在里面蹲一整个下午,用塑料铲子挖洞,把沙子铲进小桶里,倒出来,再铲进去。循环往复,乐此不疲。
晚樱不进沙坑。她嫌脏。她喜欢坐在山楂树旁边的小板凳上,拿着千雪给她的蜡笔在纸上画圈。圈画得歪歪扭扭,但颜色搭配出奇的协调。
千雪说这叫天赋。
江源说这叫还没学会画直线。
千雪的中文在过去一年里突飞猛进。
不是教科书式的标准普通话,是东北腔的普通话。
菜市场的鱼贩子跟她砍价,她能脱口而出“大哥,便宜点呗,都是老顾客了”。语调、尾音、表情管理,一整套下来行云流水。
鱼贩子愣了三秒,抬头看了看她的脸。白皮肤,黑长直,明显不是本地面孔。
“姑娘,你哪儿人?”
“京都。”
“哈尔滨京都?”
“日本京都。”
鱼贩子的刀停在半空。
“日本人说东北话这么溜的?”
千雪笑了笑:“我老公教的。”
四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三。
晚饭。
江母做了一条红烧鲤鱼。鲤鱼是松花江的野生货,江父一早去早市抢的,三斤半,开背浇汁,酱香浓郁,鱼肉嫩得筷子一碰就散。
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。
知夏坐在餐椅里,面前摆着一碗切碎的鱼肉拌饭。她吃饭的风格和她跑步一样,嘴张开就往里塞,腮帮子鼓成两个包子。
晚樱坐在千雪旁边,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。每吃一口都要看一眼千雪,确认妈妈在旁边。
千雪夹了一块鱼腩放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。
她的筷子停住了。
表情没有变化。但她放下了筷子。
江源正在给知夏擦脸上的米粒,余光扫到千雪的动作,没在意。
千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。
又夹了一筷子鱼。送到嘴边,闻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抿紧了。
筷子放回碗边。
“怎么了?不好吃?”江母抬头看她。
“好吃。”千雪的声音正常,“吃饱了。”
她说完站起来,脚步平稳地走向洗手间。
门关上了。
五秒后,洗手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。
江母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江父抬起头。
江源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走到洗手间门口,敲了两下:“千雪?”
水龙头的声音响了一阵。门开了。
千雪站在门口,脸色有点白,嘴角带着水渍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“没事,可能今天胃不太舒服。”
“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。”江源看着她的脸色。
“就是有点反胃。”
江母放下筷子,走过来。她看了千雪两眼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腹部,又移回脸上。
没说话。
转身回了厨房。
第二天早上。
千雪起床后去洗手间刷牙,刷到一半,又吐了。
江源在门外听到了。
他没敲门。
他拿起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哈医大一院妇产科门诊,今天上午有号吗?”
上午十点。
千雪坐在诊室外面的走廊里。江源坐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挂号单。
“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。”千雪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陪我来的,知夏和晚樱呢?”
“我妈带着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?”千雪看着他攥挂号单的手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江源把挂号单换到另一只手。
护士喊了千雪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