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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母连连点头,跟着他走回诊桌前。
“那我这还用吃药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扎针好啊,还是扎针好啊。我去年吃了好些天才好,这回扎几针一下就好了。”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掏口袋。
掏了一半,被陆与安看了一眼,手又停住了。
她讪讪地笑了笑:“行,我知道您不收。”
说着,她又像是想到什么般,忽然开口:“陆大夫,我家小远在您这儿干得还行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他这孩子老实,就是笨。”张母说,“您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他,不用客气。他要是偷懒,您告诉我,我回去说他。”
陆与安端起茶杯,“不笨。记账、预约、抓药都没出过错。”
张母听着,笑容收都收不住,眼角挤出好几道皱纹。
“那敢情好。”她说着边往门外走,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了,您忙。”
“陆大夫,小远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,您该说就说,不用客气。”
门合上。
张远正在柜台后面记录今天预约的病人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妈,出来了?”
张母笑着走过去,“扎了几针腰就不疼了,真神了。”
“那是啊,陆大夫的医术在这片可是数一数二的。”张远与有荣焉。
“陆大夫还夸你做活没出过错呢。”
张远听了嘿嘿直笑。
“你在这儿好好干,跟着陆大夫,多学点东西。”张母说着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这哪能学到,妈你是不是又记错了,你儿子我在中医大学的是管理,半点不沾边。”
“少废话,好好干就是了。”张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“妈回家了啊,腊肠别忘了拿给陆大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窸窸窣窣一阵,脚步声远去,大门合上。
张远探头进来,脸上还带着刚才那点笑:“陆大夫,我妈走了,谢谢陆大夫。”
陆与安目光扫过去。
张远立刻把笑憋回去,缩回了柜台后面。
陆与安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在原主的记忆里,张远这天下班的时候,也特意过来说了一些感谢的话。
张母的腰疼拖了两个月才好,张远还特意买了一箱橘子送来,原主收下了。
再后来出了那件事,原主第一个治死的病人。
那天忙不过来,张远照常帮忙抓了几副药。
家属来闹的时候,张远站在柜台后面,脸色惨白,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。
原主被抓之后,把那天的事供出来了,说那几副药是前台帮忙抓的,想着把责任分出去一点是一点。
张远被叫去问话。
没有执业资格参与中药调配,本来就算违规,事情一旦和医疗事故连在一起,行政处罚免不了。
他那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份新工作,在一家药店做库管,干了不到两个月,又没了。
后来再找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