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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恭喜是真的，不过……确实还有个事，得跟你聊聊。”
K姐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来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点夜谈秘事的神秘感。
陈浪和刘一菲对视了一眼。刘一菲下意识地往陈浪身边又凑了凑，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了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副“有瓜快说”的表情。陈浪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表示在听。
“行，您说。” 陈浪语气平稳。
电话那头，K姐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，声音压低了些，但依旧清晰：“是这样。上次拍《步步惊心》的时候，你提过一嘴，说你手里……不止那一个剧本，还有些别的‘存货’，对吧？”
陈浪顿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近在咫尺、正竖着耳朵听的刘一菲，然后对着手机平静地回答：“对，提过。”
“那这事儿就好说了。” K姐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点，还带着点“果然如此”的笑意，“华艺那边，不知道从什么渠道，可能是圈里人传的，也可能是看了咱们《步步》的成绩，对你这个‘神秘编剧’特别感兴趣。他们最近想开个新项目，古装权谋类的，正在到处找好本子。这不，就打听到我这儿来了，拐弯抹角地问，陈浪老师那儿……还有没有‘好东西’？”
古装权谋？
陈浪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他脑子里几乎瞬间就闪过了几个名字，《琅琊榜》《鹤唳华亭》《庆余年》……不过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刘一菲在旁边却听得眼睛更亮了。古装权谋！还是华艺想投的大项目！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浪的胳膊，手指微微用力。
陈浪感觉到她的紧张（或者兴奋？），用没拿电话的那只手，很自然地覆在了她抓着自已胳膊的手上，轻轻拍了拍，示意她淡定。
“他们怎么说？” 陈浪问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他们挺有诚意的。” K姐的声音里带着点谈生意的精明和愉快，“听说你可能有现成的本子，就托我问问，愿不愿意出手。价格……好商量。他们开出的初步意向，这个数。”
K姐报了个数字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刘一菲抓着陈浪胳膊的手，猛地又收紧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更圆了，小嘴微张，无声地做了个“哇”的口型。这个数字，对于一个还没拍、甚至没完全敲定的剧本来说，绝对算是高价了！华艺这次是真的下本钱了！
陈浪脸上却没什么惊喜的表情，只是很平淡地“哦”了一声，仿佛K姐报的不是一个能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，而是“今晚吃面条”一样平常。
“只是买断？” 他问，抓住了关键。
K姐那边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冷静，顿了一下才说：“目前……他们是这个意思。买断版权，后续制作、分成什么的，就跟你关系不大了。当然，编剧署名肯定是你的，这个你放心。”
陈浪沉默了几秒钟。这几秒钟里，刘一菲都能听到自已砰砰的心跳声，她看着陈浪平静的侧脸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K姐，” 陈浪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很清晰，“这个本子，我确实有。古装权谋，框架和大部分内容都是现成的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刘一菲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卖断。” 陈浪说得很干脆，“只卖剧本，一次性买断，后续是赔是赚都跟我无关，我觉得……不太划算。”
电话那头的K姐似乎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陈浪会拒绝得这么干脆，而且理由是这个。毕竟对于大多数小编剧来说，能有个大公司肯出高价买断本子，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，后续分成？那得是成名已久的大编剧才有资格谈的。
“那……你的意思是？” K姐试探着问。
“合作。” 陈浪言简意赅，“我出剧本，他们出钱和团队，收益按比例分成。或者，剧本作价入股，占项目的一定份额。具体方式可以谈，但单纯买断……不行。”
刘一菲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合作分成？剧本入股？陈浪这脑子……转得也太快了吧！而且，他这语气也太淡定了，好像不是在讨论一个可能价值几百万的项目，而是在讨论晚上要不要加个菜。
电话那头，K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。能听到她那边有轻微的、像是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，显然是在快速思考。
“陈浪，” K姐再开口时，语气明显更郑重了，少了点刚才的随意，“你……认真的？合作分成，这可不是小事。华艺那边不一定能同意，他们习惯了买断，省心。而且，这需要谈的细节就多了，投资比例、分成模式、你的话语权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陈浪打断她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所以我才说，可以谈。如果华艺只想要个一次性买断的本子，那让他们找别人吧。我这个本子，我觉得……值得用更好的方式合作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狂，但由陈浪用这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出来，偏偏就让人觉得……好像还挺有道理？
K姐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，然后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无奈，但更多的是欣赏和兴奋：“行！你小子！有魄力！我就喜欢你这样的！行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。我跟华艺那边再沟通一下，把你的想法转达过去。成不成，看他们怎么想。不过陈浪，我得提醒你，如果他们真同意谈合作，那后续的谈判、合同什么的，可就复杂了，你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嗯，有准备。” 陈浪应道，然后补充了一句，“麻烦K姐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，真要能谈成，对咱们唐人，对你，都是好事！” K姐的语气明显热络起来，“那先这样，我这边一有消息就联系你。对了，你跟一菲说一声，节目播得特别好，让她也别担心，好好休息几天。”
“好，谢谢K姐。”
“客气啥，挂了哈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，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着不知名的广告，声音被调得很低。浪浪似乎觉得无聊了，从沙发那头爬过来，用小脑袋拱了拱刘一菲的腿，求关注。
但刘一菲此刻完全没心思管狗。她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凑在陈浪身边的姿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陈浪把手机随手扔回茶几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他往后一靠，重新瘫进沙发里，顺手从爆米花桶里又抓了一把，塞进嘴里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，仿佛刚才那通可能决定一个项目、涉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电话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“陈浪……” 刘一菲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，但声音有点飘，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和好奇，“你……你刚才说什么？你有个古装权谋的剧本？现成的？华艺想买？你还不想卖，想合作分成？”
她语速很快，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陈浪。
陈浪慢悠悠地嚼着爆米花，等她把问题问完了，才点了点头，很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答所有问题。
“你什么时候写的啊？！” 刘一菲忍不住提高了声音，伸手去掰他的脸，让他看着自已，“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！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！”
陈浪的脸被她掰过来，嘴里还含着爆米花，腮帮子微微鼓起，看起来有点滑稽。他看着刘一菲近在咫尺的、写满了“快从实招来”的脸，眨了眨眼，含糊地说：“以前，闲着没事，写着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