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问题是:如何破局?直接指控特斯拉?无异于以卵击石,且毫无证据。向杨龙全盘托出推断?杨龙未必会信,即使信了,以他目前对中央的忌惮和对资本的依赖,很可能选择隐忍甚至妥协,让关翡背锅。
关翡需要一场精巧的、既能化解眼前危机,又能敲打对手,还能在杨龙和特区内部立威的反击。
他沉思良久,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形。
“李刚,”他叫来心腹,“两件事。第一,想办法,在不暴露来源的情况下,将波岩温提供的关于国际调查公司调查特区边贸的消息,‘泄露’给稽查组的吴梭温处长。方式要巧妙,让他感觉是自己‘洞察’到的,而不是我们给的。重点突出调查公司的华尔街背景、客户可能涉及国际大型企业,以及这种‘跨境私下调查’对骠国司法主权和国家安全的潜在威胁。”
李刚眼睛一亮:“离间计?让吴梭温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利用了,成了国际资本干涉内政、打击地方势力的工具?这可能会动摇他的立场,至少让他有所顾忌。”
“没错。吴梭温这种中央官僚,或许贪功,或许奉命行事,但内心深处对‘主权’和‘被外人当枪使’最为敏感。第二件事,”关翡语气转冷,“让‘影子小队’准备行动。目标:苏明的那位‘基金会顾问’。我要在他下次与苏明秘密会面时,拿到他们谈话的录音,至少要清楚听到涉及特斯拉、调查、稽查等关键词。行动必须绝对干净,万无一失。如果失败,或者暴露,执行人员必须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这是极其危险的一步。直接针对外部“顾问”进行窃听,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关翡需要确凿的“声音”,哪怕只是一段录音,作为最后的杀手锏和谈判筹码。
“关哥,这太冒险了!那个顾问身份敏感,防备肯定严密。”李刚劝阻。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稽查风暴拖得越久,特区失血越多,杨龙的耐心越少,改革就可能夭折。我们必须拿到能撬动局面的东西。”关翡目光决绝,“告诉王迁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计划要周密再周密。”
就在关翡暗中布局的同时,杨龙终于失去了耐心。他再次召见关翡,语气已经带上了训斥的意味:“关翡!这么多天了,事情一点进展没有,口岸那边快瘫了。钱进不来,事,怎么就软了?是不是你那些新规矩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才引来这场祸事?!”
关翡知道,这是最危险的时刻。杨龙开始将责任往他身上推,为可能的妥协做准备。
“龙哥,”关翡深吸一口气,决定部分摊牌,“稽查的事情,背后不简单。我们查到一些线索,可能涉及外部势力借助中央力量,故意打击特区。”
“外部势力?谁?”杨龙眯起眼睛。
“特斯拉,或者它背后的国际资本。”关翡压低声音,将波岩温提供的消息、无线电信号、外交车辆等线索,以合理的推断方式串联起来,娓娓道出。他没有提自己派小队窃听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