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加重了“成熟”两个字,言外之意就是在贬低张文远之前的想法“幼稚”,以此来找回一点心理平衡和面子。
“既然是为了培养年轻干部,给他们压担子,那就按你说的办吧。”
何力一锤定音,算是把这事儿给过了。
一直坐在旁边当陪衬的曹玉凤和蔡淑芬,刚才看了看两个大男人在桌上你来我往话里藏刀的。
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政治门道,但也感觉到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低头假装吃菜。
此刻,一看何力举起了杯子,脸上的表情也松缓了下来。
蔡淑芬是最有眼力见儿的。
她一看这架势,就知道事儿谈妥了,雨过天晴了。
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啊。
“哎呀。太好了。”
蔡淑芬当即笑呵呵的站了起来,双手端着酒杯,声音清脆的打破了沉默:
“虽然我不懂你们说的大事,但我看书记和县长都笑了,那肯定是好事。来来来,咱们大家一起举一个。祝咱们县越来越好,也祝各位领导身体健康。”
她这一嗓子,把桌上那股沉闷的气氛瞬间给冲散了。
曹玉凤也反应过来,连忙跟着举起杯子,笑着附和道:“对对对,喝酒,喝酒。菜都快凉了。”
“干杯。”
清脆的碰杯声响起。
何力仰头喝下这杯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。
虽然这局博弈他没占到大便宜,但好歹也把百草乡的一把手位置给自已的亲信高启明留住了。
至于姜涛……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。
而张文远喝完酒,放下杯子,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。
这一步棋,算是扎进去了。
推杯换盏之间,两瓶白酒很快见了底。
张文远那张原本白净的脸上此刻已是通红一片,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。
他扶着桌沿,身体晃了两下,有些踉跄的站了起来,摆手说道:
“不行了,不行了。书记,各位,我这酒量实在是有限,今天……就先到这儿吧。”
说着,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就要往身上披,一副准备告辞的模样。
一旁的史丽君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,急了。
这饭吃了一半,百草乡的事儿虽然算是有了个定论,但那是何力吃了暗亏换来的。
真正的重头戏——青峰乡的人事安排,也就是那块最大的肥肉,还没来得及端上桌呢。
张文远这要是走了,这事儿不就黄了吗?
史丽君眼珠一转,不用何力多说,立刻笑呵呵的站了起来,拦了一把:
“哎呀,张县长,您看您这客气的。这才哪儿到哪儿啊?”
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,一脸关切的说道:
“这么晚了,我看……县政府的小赵司机估计早就下班休息了。这个点儿把人家叫起来给您开车,也不现实,更不安全。”
说完,她一边给张文远倒茶醒酒,一边不动声色的给旁边的曹玉凤使了个眼色,示意该女主人出场留客了。
曹玉凤虽然不懂其中的政治弯弯绕,但刚才那顿饭吃得憋屈,此刻一看史丽君这眼神,觉得自已表现的机会来了。
她当即热情的站了出来,一把拉住张文远的袖子,十分豪爽的说道:
“是啊。文远兄弟,这么晚了还折腾什么?你要是喝多了,走不动道,那就别走了。就在这儿住下。反正家里的客房我都收拾好了,被褥都是新的,干净得很。”